如此一來,大麻煩出現了。整個江灘上,只有兩隊人馬,一隊是守城隊,那邊已經開始列隊,訓練即將開始,主持訓練的,是馬智琛的父親馬占山。馬占山有三兄弟,二弟馬占林,在和野狼幫的戰斗中受了傷,此刻還在家里養傷,站在馬占山旁邊一起指揮訓練的,是馬占山的三弟馬占坡。馬智琛這一輩,有十幾個人,加上白馬鏢局的鏢師,一共幾十人,均參加了護城隊,此刻就站在劉承忠這邊的隊伍中。馬家人對馬智琛這個另類也說不上有多深的感情,彼此甚至有較深的矛盾,可在一致對外的局面下,他們是絕對團結的。

馬家哪容自己人受到欺負?呼啦一下,沖上了一大堆人。

余家人更多。余興龍的父親有三兄弟,余興龍本人,有兄弟五個,堂兄弟七個,到了余成長這一輩,堂兄弟已經有三十多個,而余海風這一輩,堂兄弟超了一百多人。目前在場的,就有三十多個,加上劉家的王家的,后生一輩,有五十多人。這些人原本就對白馬鏢局的囂張不滿,此時便找到了發泄的機會,也都圍了過來。

余家和劉家的人中,有兩個關鍵人物,一個是余海云的舅舅崔立,另一個是忠義鏢局的鏢師朱七刀。朱七刀比較冷靜,只是在一旁觀戰。崔立的脾氣要火爆得多,他作為余家的舅舅,畢竟要站在自己人這一邊,因此,早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。

余海風沒想到出現這樣的結果,大吃一驚,連忙沖過去,攔在兩人之間。

余海風說:“不準動手,有話好好說。”

無論是馬智琛還是余海云,都不可能停止,各自出手,最后,全都打在余海風的身上,眨眼之間,余海風已經挨了好幾拳。

幸好劉承忠的反應快動作更快,一步跨過來,伸出一只手,抓住余海云出的拳,輕輕向旁邊帶了一下,將余海云拉到一邊,又伸出另一只手,將馬智琛攻來的拳化解。

“都給我住手!”劉承忠大喝一聲。

兩邊已經形成對陣,見劉承忠發話,所有的動作,也都停止下來。

也就在這一瞬間,劉承忠出手了,抽了余海云兩記耳光。抽過之后,劉承忠質問:“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打你嗎?”

余海云將這筆賬算到了馬智琛頭上,對馬智琛怒目相向,不說話。

劉承忠說:“按照軍規,你的行為,至少要挨二十軍棍。”

余海云指著馬智琛,說:“挨就挨,如果我挨,他也要挨。”

劉承忠:“你還狡辯?我明明看到,是你先動的手。現在,我命令你,向他道歉。”

余海云才不會向馬智琛道歉。聽了二姑父的話,他鼻子里出了一口氣,又惡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,轉身走開。

劉承忠大喝一聲:“你要去哪里?”

余海云說:“我不和你們玩了,成不?”說著,繼續向前走,顯然是要離開。

“你給我站住。”劉承忠叫道。

余海云根本不理會,繼續向前走。迎面,馬占山過來,和余海云錯身而過的時候,一伸手,將余海云抓住。

“你要干什么?”余海云怒問。

馬占山不說話,拉著余海云向前走。畢竟,馬占山屬于長輩,余海云就算再橫,也不敢和馬占山動手。馬占山將余海云拉到隊伍前,松開手。余海云不好再走,只得站在那里等待馬占山開口。

馬占山指著兒子馬智琛,說:“來人,把他給我捆起來。”

所有人全部愣住,沒有一個人敢動。

馬占山發火了,大聲說:“我的命令不起作用是吧?我們今天在這里訓練,為了什么?為了將來打土匪。將來要打土匪,我們就是軍隊,軍隊就要有軍規,有軍令。現在我命令,馬智琛違反軍規,打十軍棍。”他指了兩個人,全是馬家的人,你們兩個,立即執行。

劉承忠冷眼旁觀,自然明白馬占山這是在唱一場戲。他和馬占山,一個是總指揮,一個是副總指揮。副總指揮雖然站到了這里來,可那邊的守城隊,由馬占坡指揮著,正在進行訓練,絲毫不亂。而他這個總指揮卻無法彈壓部隊,出了亂子。出了亂子,按照軍規,是要處罰的,但身為總指揮的劉承忠投鼠忌器,只是抽了余海云兩個耳光。余海云是劉承忠的內侄,抽耳光更像是執行家法而不是軍規。馬占山過來,對自己的兒子執行的正是軍規。

馬占山指定的兩個人,一個將馬智琛按在地上,另一個掄起棍子,打了十棍。表面上,這十棍打得很兇狠,實際上有竅門,落下去時,都很輕。可無論多么輕,畢竟是執行了軍法。

在劉承忠看來,棍子落在馬智琛的屁股上,疼的卻是自己的臉。

事情是余海云挑起的,馬智琛挨了十軍棍,劉承忠不得不有所行動,而且數目還不能少,只得將余海云打了二十軍棍。這二十軍棍,同樣打得煞有介事,但于被打者,不會有太大傷害。可每一棍子,都打在劉承忠的臉上,這等于劉承忠在自抽耳光。

這一切,被躲在不遠處的羅小飛看在眼里。

羅小飛皺了皺眉頭,一雙漂亮的眼睛迅速轉動著,顯然在想什么主意。

而另一邊,同樣有幾雙眼睛在看著操練場,這些人,是狼王千人斬派出的探子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洋槍隊是這天下午回到洪江的。

洪江并不止老布一個西洋人,還有一個西洋人艾倫·西伯來。兩人雖都是西洋人,但并不是同一個國家,艾倫·西伯來是英國人。當地人叫洋名字,覺得太長太拗口,就簡單地叫一個字,后面再加一個先生,老布就被稱為布先生,西伯來就被稱為西先生。

西先生和布先生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。布先生說,他代表的是教會,是主,西先生卻說,他代表的是大不列顛,他背后還有一個公司,叫東印度公司。據說,這個公司和朝廷做生意,而且做的是大生意。

東印度公司和朝廷做的是什么生意,洪江的老百姓并不清楚,不過,西先生在洪江做的是什么生意,大家心里透亮。表面上,西先生做的是茶葉生意,因為他每次來洪江,都會帶走一大批黑茶。但所有的商隊,都不愿走空路,走的時候運茶,來的時候,也一定要運貨,運的是鴉片。

英國人在當地賣鴉片,一定不會一包一包地賣,更不會一家一家地送,一定會在當地找代理人。找代理人的好處是,不僅能將他運來的鴉片銷售,還能替他收購黑茶,少了他很多功夫。既然是做生意嘛,自然是互利互惠。

最初,西先生找的是余成長。

余成長是最早將湖南黑茶運到云南騰沖的洪江商人,自然也是最早將緬玉運回洪江銷售的商人。洪江的商貿有幾個重要階段,明朝以前,洪江主要經營洪油和木材,運輸通道也是通過沅水運往下江。到明末,洪江商貿迎來了第二個階段,即茶葉生意。洪江的茶葉生意,最早有兩條通道,一條仍然是走黃金水道,通過沅水,將茶葉運往武昌,再沿漢江而上,運往陜西,通過陜西走陸路到西北。另一條是陸路,通過湘西經貴州前往云南,再從大理、麗江運往西藏。這條道,被認定為茶馬古道的主干線。余興龍分家,余成長僅僅只分得一間舊倉庫,差不多是凈身出戶。最初一段時間,余成長往來的,仍然是這條線,可這條線的利潤已經非常之薄。此前茶馬古道之所以長盛不衰,因為進行的是茶馬交易。而清朝是少數民族,自己養馬,他們最親密的民族蒙古,更是有良種馬。因此馬價大跌,由茶馬古道販馬回內地,由于中途死亡等原因,很可能連本都保不住。茶馬生意之所以興隆,甚至成為中國幾百年的經濟支柱,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,是因為內地茶葉價格便宜,而西北茶葉價格奇高,而馬價西北便宜,內地價格奇高。茶馬商人兩頭不落空,都能賺到大的差價。

馬價下跌之后,茶葉商人運過去的仍然是茶葉,返程時,便不再運馬,為了攤薄成本,他們會運回一些藏藥或者土特產之類。清朝政府見這項生意利潤薄了,再搞茶引制度也沒什么意思,便從雍正時起,廢止了為明朝帶來大利益的茶引制度。茶引制度一旦廢除,平民百姓,都可以往西北販運茶葉,茶商突然多起來,是個人就可以往西北販茶葉,茶葉價格大跌,利潤更加薄了。

也就是這時候,余成長時來運轉,他不再往西藏運茶葉,而是開辟了一條新路,將茶葉運往云南騰沖,再由騰沖銷緬甸。清政府不設通商口岸,理論上,便沒有了外貿交易。但在陸地,由于歷史原因,相鄰的兩個村兩座城,分屬于兩個國家,可其民眾卻是親戚朋友,保持著密切的來往。這類地方,商貿上的互通有無,便無法禁止,因此形成了一些邊貿城鎮。騰沖的和順,就是這些邊貿城鎮中最早也是最大的一個。

和順的興起,恰恰源于古老的以貨易貨。在茶馬交易極度繁榮的時代,和順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城。茶馬交易衰落,和順迅速崛起。和順的崛起,有兩大原因,其一,英國人突然愛上了茶葉,大量的中國茶葉從和順出境,銷往緬甸、印度,再通過海運,銷往英國。而緬甸盛產翡翠,由內地運茶葉到云南的馬幫,若是運往西藏,只能換回土特產,利潤極薄。若是運往和順,可以換回翡翠,利潤則厚得多。

余成長不走西藏走和順,做的,就是這個生意,也因而迅速發展起來。

西先生在和順做生意,既收購茶葉,也販賣鴉片,和余成長是生意上的伙伴。曾經有一段時間,西先生竭力游說余成長不運玉石運鴉片。西先生的理由很充分,玉石是富人玩的東西,一般的窮人,哪怕是買,數量也有限,市場只有那么大。鴉片卻不同,消費市場大得很。再退一步,你一個馬幫,幾百匹馬,如果全部拉玉石,緬甸玉石的產能顯然不夠,而玉石的價格奇高,你的能力,也不足以用整整一個馬幫來運玉石。相反,若是販運鴉片,卻不需要這么大的成本。更退一步,運鴉片也不影響你帶玉石。

這些道理,根本不需要西先生說,余成長太清楚了。每次,余成長組織的馬幫,運過去的,全是茶葉,但回程時,確實不可能全部運玉石,能有一兩匹馬運玉石,就已經非常可觀了,其他的馬匹,只能運回一些土特產。若是改運鴉片,玉石生意不受影響,鴉片生意又能賺大錢,從經濟上算,這是最劃算的買賣。可余成長見識過很多吸食鴉片的人,深知鴉片之害,當場拒絕了西先生。

西先生卻不甘心,自己往洪江跑了一趟,恰好遇到張洪昌拿著一把刀追殺張祖仁。西先生帶著翻譯,一問,才知道張祖仁是張洪昌的兒子,不爭氣,染上了鴉片癮,從柜上偷錢去吸鴉片。西先生當即找到張祖仁,希望和張祖仁合作,販運鴉片。

張祖仁是個煙鬼,自然對這個計劃心馳神往,可是,他不敢做。根本原因在于,西先生提出的條件是由張祖仁組織一個馬幫,將湖南產的黑茶運到云南,在那里和西先生換鴉片,再運回洪江。一方面,張祖仁從未走過這條道,二來,他知道這條路不太平,如果沒有實力保障,說不定就被土匪搶了。同時,張祖仁又想做這筆生意,如果有了這筆生意,就算他吸再多鴉片,也不用再看父親的臉色。

可張祖仁既是個鴉片鬼,又是個花花公子,哪做得了大事?他跑來找妹夫王順喜商量。

王順喜那時候,日子過得不順,心情正郁悶。他的父親王子祥學余興龍,搞了一次分家,竟然給最小的兒子分的家產最少。王順喜開了一間茶葉店,自己沒有能力組馬幫,只是在別人的馬幫里搭些貨,利潤非常低。張祖仁對王順喜一說,王順喜立即意識到,這是一樁好買賣。不過,他有兩點憂慮,第一,自己如果公開經營鴉片,父親可能會打斷他的腿。第二,自己組織馬幫,因為沒走過,不熟情況,搞不好就被劫了貨。因此,他給張祖仁出主意,第一,他們可以合股做,但是,對外一定不能說他入了股,只說張祖仁單獨經營。第二,不去云南接貨,要求西先生把貨運到洪江,有多少,他們就要多少。

可即使如此,張祖仁也為難,他的名聲早已經臭了,根本無法從父親那里搞到本錢,想合股沒有本金。王順喜說:“這個不難。你有多少出多少,不夠的,我先幫你墊上。我們在洪江開一個貿易行,你我各占五成股份。”

于是,兩人成立了一個祖仁貿易行。說是張祖仁有多少出多少,事實上,張祖仁一分錢沒有,全部錢都是王順喜出的。此時的王順喜,對張祖仁還真不放心,怕他把這些錢拿去抽了大煙,整個貿易行,都是王順喜在籌辦。別人問起,他就說,是幫舅子哥弄的。因為是租用商鋪,開辦資金,才用了不到一萬兩,加上備用資金,也才不足兩萬兩,王順喜卻對張祖仁說,一共四萬兩。從賬面上說,王順喜開祖仁貿易行,占了百分之五十股份,實際上一分錢沒出。

這個祖仁貿易行,王順喜肯定不放心交給張祖仁經營,自己又不方便出面,只有一種辦法,請職業經理人,銀錢等,都不由張祖仁經手。

西先生說干就干,請了華生和杰克兩個英國助手,又雇了二十名印度兵,給他們配上洋槍,組建了一個洋槍隊,開始向洪江運鴉片。每年,西先生的馬幫往洪江跑三趟,每趟大約販運五百箱鴉片。祖仁貿易行將這些鴉片出手,可賺大約十五萬兩銀子的純利。

張祖仁手中有了銀子,自己又要吸食鴉片,于是,一家又一家開起了鴉片館。

祖仁貿易行賣鴉片是批發,鴉片煙館賣鴉片是零售。一整箱有四十包,每包約三斤重,可以分成幾十次吸,收益也就比批發多出幾倍。所以,王順喜每年從西先生販來的鴉片中,只賺到六七萬兩銀子,張祖仁卻可以賺到三十多萬兩。他的洪江首富,就這么賺來了。

王順喜知道大舅子開鴉片煙館賺了大錢,可他不敢公開干這件事。好在他還有些別的名堂在玩,賺錢的路子有不少。中國政府下了多次禁煙令,鴉片始終是違禁品,如果沒有官府在背后支持,西先生絕對不敢把鴉片運到洪江。要取得官府的支持,兩個人物是關鍵,一個是王順清,一個是烏孫賈。王順清和烏孫賈又不敢公開收錢,必須找個中間人,王順喜自然就是這個中間人。

艾倫·西伯來樂于用錢打通關系,每次到了洪江,就像回到自己國家一樣。他在洪江買了一幢窨子屋,養了一個中國女人。他不在的時候,這個中國女人替他打理洪江的生意,他一旦來到洪江,這個中國女人,便負責他以及洋槍隊的衣食住行。

說是負責衣食住行,可實際上,洋槍隊需要她做的事并不多。這些印度大兵,一路上高度戒備,到了洪江,自然要放松,到達洪江的第一件事,便是找樂子。沿途經過的集鎮雖然也有妓女暗娼,一來他們負責押貨,不敢輕易離隊,二來,那些地方的妓女,自然不能和洪江的相比。所以,這些洋人們一旦到了洪江,有些差不多是住在妓院里。他們之中,幾乎每個人都有相好,住在相好那里,吃喝拉撒,一切都解決了。

洋槍隊的隊長叫阿三,他的相好在怡紅院。這次,他不想去怡紅院了,因為他聽人家說,萬花樓是洪江最有名的妓院,里面的姑娘是最好的,洪江任何一家都無法與之相比。所以,他帶了兩名手下,直奔萬花樓而來。

國籍不同,膚色不一樣,語言各異,但欲望卻是一樣的。萬花樓的龜公們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話,但知道他們是洋槍隊的外國人,也明白他們的意思,頓時笑臉相迎,把他們引入姑娘的閨房。

印度人沒有問價,以為洪江所有妓院的價格是相同的,可他們忽視了兩大關鍵性因素。第一,萬花樓之所以有名,價格自然也比別處高。第二,他們在別處,人家做的是熟客生意,還屬于大宗交易,價格自然便宜。輪到付錢的時候,他們按相好的價格付賬,姑娘們不干,說:“銀子不夠。銀子不夠。”洋人們說:“古得,古得。”完全是雞同鴨講。鬧了半天,印度人掏光了身上的錢,姑娘們還是拉著他們,不讓走。如此一來,印度人惱了,不僅僅摔茶杯燈盞,還打姑娘們耳光。

萬花樓有十幾個龜公,龜公不僅僅負責迎進送出,還負責保護萬花樓的安全。龜公之中最厲害的叫孫大龍,是個敢打敢殺的家伙,在萬花樓吃香喝辣,還有大把的銀子拿,平時基本沒有出過大力。如今,有人到萬花樓找麻煩,豈有不效忠主人之理。

孫大龍提了根木棒,指揮著幾個龜公:“攔住這三個家伙,想吃白食,活得不耐煩了,找死!”

阿三對兩個洋兵喊:“狗。狗。狗。”

孫大龍還在奇怪:進來了三個洋人,難道還進來了條狗?也顧不得那么多了,雙方在一樓大廳狹路相逢。

阿三手里舉起一把短槍,兩個士兵舉著長槍,他們對面是十幾個龜公,手里提著棒子。

阿三不會說中國話,說的是洋話:“誰敢上來,誰死。”

沒人能聽懂他的話,孫大龍大聲吆喝:“大家別怕,洋人不敢開槍,很快把總爺就會帶人來抓走他們。”把總王順清和花蝴蝶的關系,外面的人也許有不知道的,但花滿樓的人都知道。

大家都明白這一點,他們不放洋人走,洋人也不敢開槍,他們三把槍,但只能開三槍,三槍之后必須裝填火藥才能再開火。真是如此,他們最多打死打傷三個人,此后就只有挨打的份兒。所以,他們還真不敢開槍。

雙方對峙時,早有人從后門溜出,飛奔汛把總,報告王順清。

王順清聽說洋人竟然敢在萬花樓鬧事,當即手一揮,指著兩個鐵桿弟兄楊興榮和鄒中柱說:“帶上弟兄們,跟我走。老子日你洋人個乖,敢在老子的地頭搞事。”

不大工夫,王順清領頭沖進了萬花樓,他大喝一聲:“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在洪江城里鬧事?老子扒了他的皮,拆了他的骨頭!”

孫大龍和龜公們滿心歡喜,他們等的就是把總王順清來抓人,一聽把總來了,自然讓開了一條路。塘長楊興榮沖在最前面,一眼就看見洋人舉著槍,嚇了一跳,忙折身回去,對王順清道:“把總爺,大事不好了,是洋人鬧事。”

王順清先是嚇了一跳,接著想到胡不來的計謀,心中暗喜。這個胡不來,看來還真有些鬼點子,機會說來就來了。他白了楊興榮一眼:“老子日你個乖,洋人就不是媽生的?有什么不好呢?這里難道不是我大清的天下?他洋人就敢在這里胡作非為?”

王順清向前走,阿三和兩個士兵立即調轉槍口,對準了王順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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